时予

人生不相见。

豌豆公主(汪东城✖️炎亚纶无差)

❗️现实向rps全篇脑洞勿上升❗️

前文 渡河 点击主页观看



“小作精翻红有方,此操作不建议效仿”

点开友人发来标题古怪的网页链接,炎亚纶才发现自己在大陆还有这么个“爱称”。文章内容无非是关于这段时间他的种种八卦,以及风波过后一路向好的资源。


“小作精”这种词安在他一个大男人身上怎么也不像是夸许,炎亚纶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发现评论里也已经有骂战忙不迭为他作答:“呼吁各位喜欢亚纶的姐妹不要再嘲哥哥‘小作精’,哥哥看到了该多不舒服啊(泪眼盈眶.jpg)!”底下的高赞回复比炎亚纶本人还要暴躁:“唯粉控评能不能消停点,叫yyl小作精怎么是嘲了,公主才是小作精其他人是作逼好吗?”

“威~”炎亚纶笑瘫在沙发里,顺便给友人发了个友尽的表情符,“公主也不是用来形容男人的词汇好不好!”


厨房里走出个高大的人影,骨节分明的手把一个果盘放在茶几上,在他身边坐下,炎亚纶能够感受到沙发微微的凹陷,和身体凑过来的温度:“亚纶你在看什么呢这样自说自话的。”

炎亚纶脸上的笑意还没退,对上汪东城的眼睛:“看八卦新闻啦。”自己是小公主这种话他是说不出口,他看着汪东城有些拘谨地坐在他身边摆弄他的狗,觉得岁月静好得有些不真实。


如果两个月前有人对他说“你会和汪东城一起坐在家里边撸狗边吃水果”,他肯定会以比手撕cp粉更凶狠的架势劝对方清醒一点。可事到如今……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呢。那天他在媒体有心编排以及旧爱背叛的重压之下几乎失去大半意志力,工作电话早早就关机了,私人电话的短信箱里挤满了友人真真假假的慰藉,炎亚纶正准备关掉震动,手机又嗡嗡嗡在茶几上响起来,屏幕上的字因此显得有些模糊,像是专门为这个来电加上了什么专属彩铃效果。


以至于他晃神了一瞬间。


原来我还存着他的号码。原来这个人还在我生命里。在这个短暂的瞬间里他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念头,又好像其实是空白一片。这是一通完全意料之外的电话,又仿佛这一晚上他开着手机只是为了等这一通电话。炎亚纶的手比脑子转得快,在犹豫之前就已经按下了接听。


接通电话以后的事情他甚至都记不太清楚,炎亚纶像是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的自己在目瞪口呆地反省着和汪东城恢复联系这件事,另一个部分已经驾轻就熟地进行着这场通话。他的身体里面有一个沉睡的部分苏醒过来,十年前和汪东城朝夕相处的那个吴庚霖不安分地在掌管这场对话。

感觉意外还不赖。


炎亚纶在这场舆论风暴里受到的创伤是巨大的,他从来都讨厌恶意揣度的媒体、盲目听信的观众,像巨浪翻滚到他面前,而漩涡的中心是他曾经剖出真心相待的枕边人。汪东城的来电让他得以喘息,又如同将他掷于一个更加无法捉摸的虚空。他甚至很难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门铃响了,他拖着萎靡的步子到玄关开门,阳光倾泻而下,门口的汪东城明亮到不真实。炎亚纶注视着他,那种目光像是在凝视很遥远的东西。


汪东城还是像很久以前那样,体贴、温和,买了他们刚出道那会儿很喜欢的小吃,又自觉地找到冰箱里的牛奶给他倒上。炎亚纶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他其实也已经不那么喜欢吃生煎,但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汪东城让他不想拒绝。他能够感受到汪东城的拘谨,阔别经年,又是在这样一个私密难堪的场合,摊开在他面前的是真实的炎亚纶,真实里面最脆弱的部分。但他不得不承认,即使是这样一个拘谨的汪东城的陪伴,也让他心安。

即使隔着多年岁月和人心叵测娱乐圈,汪东城依旧让他信任。


那一天他们的交流很有限,和解来得猝不及防又顺理成章,平凡得如同一句早安问候,或是事不关己的轻微喟叹。他对汪东城说,我早已经不怪你。这句话出自真心,在舆论失去控制的几十个小时里常常在他脑海里闪过。

其实汪东城同他的丑闻毫无干系,在这个事件里他才是完全无辜受到牵连的那个。可在炎亚纶的故事里,好消息坏消息,汪东城总要以某种身份出现,这么多年。


媒体帮他记起十年前的汪东城,炎亚纶在自己的记忆里回溯,也在这场与汪东城无关的风波里思索他们的关系。像是程序运行出现故障,系统必须不断找寻上一个节点来进行诊断。越过无数狼狈收尾的恋情,他不得不面对狼狈收尾的他和汪东城。


多荒谬,弯爱直的剧情,不服输的个性,别扭的关心、试探,等到回过神来两个人已经隔了太远。那个时候他还太年轻,他不懂得汪东城的躲闪、也不懂得自己的鲁莽造成的伤害,只有一颗真心热烈地剖在面前,又用幼稚的方式报复、自我佐证。

根本放不过,也忘不掉。他已经明白自己没有立场责怪对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越过名为汪东城的迷障。


他尝试去爱,他渴求很多很多的爱。所幸他有一副好皮囊,没有人会拒绝。只是到头来情爱都退却,他想起的还是很多年前迷茫热烈的那些个岁月。和飞轮海的岁月。和汪东城的岁月。十年里他尝试在情爱之中剖析自己的内心,都是徒然。

汪东城像是豌豆公主床垫底下的那一颗小小豌豆,再多层的被褥依旧骗不过柔软偏纵的心。


他不会怪汪东城。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已经不责怪。

那个时候他真实恨过,痛苦是缘于深爱,就像他纵情爱上一个又一个人,汪东城也可以爱他一瞬间又退缩。人的感情如此难以捉摸,将心比心他无法责怪任何人。


我已经不怪你。

这句话在他脑中排演过无数次,像是对自我的道别。以至于真正说出口的时候,炎亚纶看着面前愣住的汪东城,眼里含了带着轻微愁绪的温绻。


“怎么又发呆?”汪东城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语气里有刻意的俏皮,“你再不来吃这些水果要被我吃完了哦~”

“威年纪一把的人怎么还这么会撒娇!”炎亚纶回过神来,笑着往盘子里看了一眼,发现果盘已经空了一半,伸出手推了他一把,“诶,汪东城,你不是来照顾病弱的我的吗!怎么自己吃的比我还多!”汪东城摆出无辜的表情,把叉子上的那块苹果往炎亚纶嘴巴里送,后者甘之如饴地咽下,眼睛又眯成好看的一道。


总之事情的发展是他和汪东城恢复普通的联系,进行了一些正常的社交活动。

十二月初的时候他们在台北聚餐,炎亚纶在北京宣传专辑。汪东城心情颇好地发了ins,绝口不提第四人,心情却有隐约的雀跃。前一天炎亚纶发简讯问他感冒如何,他们开着录像,炎亚纶对着镜头说话,汪东城边摆着夸张的动作边打字。

这厢汪东城从天寒地冻的哈尔滨回来,感冒失声才恢复没多久,炎亚纶又发起了高烧。年末两个人的工作都忙碌起来,汪东城却依然抽出空来他家做“帮工”。


吃过水果沙拉他们打了会儿游戏,互相埋怨一番,闹累了,炎亚纶说我们看电影吧,歇会儿。汪东城在柜子里看中一部老片,笑着对他说好啊,嘴角弯起从前令炎亚纶心动的那种弧度。


也许是受到那篇无厘头博文的影响,炎亚纶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安徒生童话。他依稀记得豌豆公主这个故事的最后是收留公主的老妪兴高采烈地从十层床垫下取出那一枚豌豆,激动地对夜夜难以安眠的疲惫公主说:你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炎亚纶不笑的时候眼神其实有些凶狠,但此时他眼角弯起对着身边的汪东城笑,比冬日里窗口漏进的阳光更加明媚。被这个温柔目光沐浴着的人正在收拾盘子,若有所感地微微抬起头。

他想,汪东城,你真的是我生命里的人。


炎亚纶从房间里抱出一张巨大温暖的毯子,窗帘垂下来,室内的光线削减了大半,房间里响起文艺片迟缓的声音,两个人窝在沙发里,很快都有些昏昏欲睡。这部影片他已经看过很多遍,视线不知不觉就移到身侧的汪东城脸上,然后眼皮渐渐沉重。


厚重床褥下的豌豆被取出,他会有一夜忐忑的好眠。



Fin.


也许会有后续

渡河(汪东城炎亚纶无差)

❗️RPS勿上升❗️


炎亚纶的负面新闻刷满屏幕的时候,汪东城的心脏难以察觉地跳快了两拍。

这种感觉很轻微,像是刚刚完成推举以后肾上腺素的加速分泌。


其实这几年他和炎亚纶的距离很远,他们仿佛站在一条狭窄溪流的两端,水面上平白起了大雾,渐渐谁也再看不清谁。只有媒体依旧放不过,不和传了很多年,又在各种场合提起对方。汪东城回答这些问题总是得心应手,在他和他的隔阂中媒体上的粉饰太平带给他隐秘的喜悦。关于炎亚纶的部分他一直没有很刻意,台湾不是一个很大的地方,他们没有见过面,近况总能在大大小小的场合听到一些。手机号码没换过,新型号的手机信箱里再也没有来自对方的信息。


只是这次更夸张,媒体一夜之间把胡乱猜疑的风向从相杀逆转成了爱而不得的狗血戏码,配合上爆料里三位翘屁嫩男的亲密合影,汪东城生生被编排出了一种弃妇的悲惨。这一天他还在和当年炒cp的对象一同参加动漫活动,唐禹哲表面上不说什么,飘过来的眼神已经泄漏了全部的戏谑。他们当年有太多的欲说还休和来不及发生,在大多数时间里他几乎记不起他们的当年。


汪东城混迹于二次元,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把b站上他和炎亚纶早期的综艺刷了个七七八八。回忆竟然可以那么新。透过那些全损画质的视频,当年的亲密裹挟着回忆汹涌而来。那个总是弯着眼笑的炎亚纶,仿佛就在面前。他都可以回想起他低垂着眼时睫毛打下的阴影。他一直都知道,炎亚纶这些年变了很多,年少的稚气都脱去,属于男人的分明棱角让他更有魅力,保有下来真诚的部分又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他们这些年的关系是在软化的。具体表现在于炎亚纶单方面提起汪东城的时候不再那么苦大仇深,从半夜在马路牙子上对提起汪东城的记者喊:“不可以这个不可以播。”进化到平心静气地说:“和汪东城合作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抚平。”

汪东城总是在想,他和炎亚纶的那些事情也许大部分都是炎亚纶内心的撕扯,等到他杀死自己的心魔,他们之间就什么都不存在了。炎亚纶喜欢他什么呢。汪东城很难去相信炎亚纶对他的感情。炎亚纶的感情太难以捉摸了,是风中烈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熄灭。他的爱似乎太轻易,今天可以给汪东城的,明天也同样可以给别人。

他赌不起。


早些年飞轮海还没单飞的时候,这些念头反复撕扯着汪东城,让他和炎亚纶不断彼此试探又相互伤害,那时候的汪东城面对不了这样的情感,他们之间最逾矩的不过是某个氛围太好的夜里炎亚纶情难自禁的亲吻,他拒绝,然后他们争吵不休,彼此怨恨。


拨通电话的时候汪东城的大脑几乎是空白的,他甚至想不出要以什么样的立场去安慰对方,他给自己开脱,反正问候他的人一定堆集如山,也许他根本不会接通这一串陌生号码。他对自己说,但我不想在这样的境况里,还从第三个人的口中才知道你的消息。


可电话通了。炎亚纶的声音有些干巴巴的,是他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的表征,语气倒是带着点不耐烦的恶劣,没有恶意的像是轻微的撒娇:“什么事——”

“我是汪东……”他话说到一半被打断:“汪东城我知道是你啦,威,手机有来电显示的。”

炎亚纶声线是虚弱着的,气势一点也不减,并且这场对话对于两个有陈情旧怨的男男来说未免也太过轻松,汪东城之前的紧张感却莫名被抚平。他这才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动,并且还忘记连上耳机。他从宾馆里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姿势,突然想起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半夜是如何举着酸痛的手臂也要安慰电话另一头受伤的人。


“我……我看到了新闻……想问问你现在怎么样……”汪东城其实有点心虚,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并且在面对炎亚纶的时候他总有些口齿不伶俐。

“我很不好。”炎亚纶猝不及防把自己的脆弱都铺展开来,汪东城觉得自己心被人拽了一下,下一秒他又换回炎p的语气,“怎么,汪先生要来安慰我吗?”


汪东城已经忘记这通毫无道理的电话是如何进行和结束,以及事情是如何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总之在他回台湾的第二天,就站在了炎亚纶现在的居所门口。不是很久以前有媒体在节目上问,如果在路上碰到炎亚纶会对他说什么,当时他耍了个酷说“炎教授好久不见”,现实是他对着满脸青色胡茬来开门的炎亚纶局促了半天才终于开口:“……好久不见。”

“先进来吧,不然被狗仔拍到我们又能被八卦版聊上三天三夜。”


汪东城跟在炎亚纶身后,房间的窗帘只留出浅浅一道缝隙,炎亚纶在黯淡的光线里给他一个轮廓模糊的背影,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和毛绒拖鞋,光洁的脚踝露出来,让他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悸。有多荒唐,他们经过彼此不妥协不相互理解的七八年,在一个没预料的转角又突兀回到对方视线里。


炎亚纶开了门就回到沙发上,皮质沙发的印记还没有消除,显然在开门之前他就已经报酬这样的状态很长时间。白色沙发上铺着温软的羊毛垫,蜷在上面的炎亚纶像冬日里缺眠的猫咪。汪东城这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拿着东西,他把从炎亚纶曾经喜欢的生煎店里的外带放到桌上,又开冰箱给他倒了杯牛奶,这才凑近前问:“亚纶,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你看上去很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他甚至不需要问炎亚纶在过去的几天里到底正经吃过几餐,他就是知道。


炎亚纶从毛毯里探出头来,扯起嘴角眯着眼对他半真半假抱怨:“威~我现在可是遭受人生重大挫折,哪里有心情吃东西啦。”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勉强直起身打开包装,又招呼汪东城:“我吃不下这么多啦,你也来陪我吃一点。”

汪东城觉得这一天的炎亚纶特别可爱,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他们之间所有误解分开的岁月都消弭了,炎亚纶还是飞轮海里那个对他依赖的小孩。他起身把客厅的窗帘拉开,又细心系上,炎亚纶窝在沙发里看他,让他觉得又有些莫名的局促。


他们这一天的相处里有很多大段的空白。汪东城很明白,身处绯闻漩涡的炎亚纶,刚刚失去亲人的炎亚纶,需要太多独处的时间去厘清这一切。他不打扰他的沉寂,却愿意聆听他漫溢出来的悲伤。

“汪东城,你说为什么每次我付出真心,都会被辜负呢。”

汪东城那个瞬间如同迟到被班导抓住现形的学生,只觉得自己其实没有任何脸面在这样的时期待在炎亚纶家里。炎亚纶大约也是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又赶忙解释:“但我没有怪你。我早就已经不怪你。”这样自然而然的,没有一丝遮掩的语调。真诚和惋惜都可以轻易被感知到。


汪东城其实有很多话想和炎亚纶说,他觉得他们之间有很多话可以说,只是眼下显然不是合宜的时机。次日他还有工作,黄昏的时候他道别,炎亚纶送他到门口,对他展颜一笑:“今天……真的谢谢你。”不是什么郑重其事的语气,反倒像一声很长的叹息。门厅的灯光投在炎亚纶的眼睫上,乖巧一如当年。


汪东城独自走在炎亚纶家楼下的走道里,反复回想他说话时候的神情语调——“我早就已经不怪你。”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经年笼在他和炎亚纶之间的浓重雾气突然消散,在溪流的另一侧,汪东城看见炎亚纶依旧端立彼岸。

他突兀地想起念国中时候读过的拗口课文,大约是不擅国文的汪东城唯一一个记住的片段。

那段话这样写: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


但我游泳可是很好的。

汪东城把这些奇怪的念头抛在脑后,走进黄昏的金色阳光里。


Fin.





应该会有一个炎亚纶视角的续集。

点击主页有另一篇东纶东短篇。


我只是吐个槽激情脑补大家千万不要上升真人和三位哥哥都没有关系




吴尊一边辟谣说他们没有这回事一边拿自己老婆小孩的事情举例子……




这不太恰当吧!可您是真的有老婆小孩啊大哥🌝

陈情 (汪东城×炎亚纶无差)

❗️RPS预警❗️全篇都是我的脑洞请千万不要上升真人⚠️


炎亚纶有一段陈情,是世人皆知的秘密。

他曾经喜欢同组合的成员汪东城,整整六年。


那时候粉丝看他们之间如隔雾赏花,不和或者情笃都真真假假看不确切,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们之间爱爱恨恨,是怎样渐行渐远,在这六年后又走过风风雨雨的七年。

有什么是时间不能治愈的呢,在汪东城之后炎亚纶有过很多男人,在炎亚纶之后汪东城有过很多女人,感情算不上一帆风顺,却怎么也不会比在彼此身边的时候更加波折。事业比不上飞轮海时期红遍亚洲,在演艺圈安稳赚钱颐养天年倒也不成问题。年轻时候他们相伴的岁月仿佛耗费掉人生中全部的激烈,就像在蜿蜒的溪流中行船,他们从措手不及的漩涡中幸存,往后的水面平平如镜。


一切本该如此。如果没有那件事发生。

汪东城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日本开开心心准备参加漫展,第一反应竟然有些幸灾乐祸:让你处处留情又没防备心,果然又被前任害苦。炎亚纶对待感情总是奋不顾身又无所畏惧的样子,似乎是遍体鳞伤也不会在乎。

所以他才被我伤得那样深。汪东城这样想。甚至在活动里粉丝让他唱歌,他毫不在意就这样说出口:“要唱什么,浪费吗。”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比评论天气更加浑然天成。

事到如今谁都知道这是一场浪费,也没有谁在意。


汪东城其实最讨厌炎亚纶用情至深无所畏惧的样子。

他的感情比讨厌要复杂得多,很多很多年前在他和炎亚纶纠缠不清的时候,炎亚纶几乎把心捧在手上献给他。炎亚纶有一副好皮囊,乖驯的外表下是乖张,这乖张却偏偏踩在他心上。怎么可能不动心。

可那个时候汪东城面对这样一颗真心,想法几乎是恶毒的:在你的人生中就没有比爱情更值得伤神的事情了吗。

汪东城讨厌炎亚纶百无禁忌的样子。他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挂念,在炎亚纶这里统统比尘埃还轻微。那个时候炎亚纶在演唱会上假公济私对他唱:百无禁忌、万夫莫敌,我超喜欢你。

汪东城嫉妒这样的炎亚纶。


人生很长。十年弹指之间就过去了,汪东城与炎亚纶相识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他们在彼此的生命中出现,掐指算来竟也有了小半辈子的时间。年少时候那样心动那样激烈,过去的十年好像只是一瞬间,朝夕相处的岁月依旧可以历历眼前。

2018年对解散组合飞轮海来说是满城风雨的一年,先是炎亚纶好不容易松口说有望合体、辰亦儒生日会上成员集体送祝福、再到炎亚纶的负面新闻在微博刷屏三天三夜。

时间回到两年前,汪东城在节目中一脸神棍:人道是七年之痒,我掐指一算飞轮海会在2018年合体。

合体是没有如愿以偿,命运的轮盘却似乎不受控制地重新转动起来。


汪东城再见到炎亚纶是在2019年的春节,是很巧订到同一家酒店,散席的时候打了照面,不自然的神色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种思念和纠葛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他们再见面的时候是两个崭新的人。

他们在网路上知道彼此的消息,看到对方这些年的变化和成长,再站到眼前的时候,有崭新的欢喜。


古话说得好,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炎亚纶的这一段陈情过了十年弯弯绕绕又辗转铺陈到眼前。

这些年来他尝试过很多,他对于恋爱从来驾轻就熟。但没有一个人让汪东城那样令他热爱。

他们起初只是恢复联络。

汪东城在多年以后终于得以清楚认识成熟以后的炎亚纶,在飞轮海他才刚刚成年,五岁的年龄差距像是一道鸿沟,终于让他们分崩离析。

现在他们终于可以泰然相处,平心静气地诉说种种。


炎亚纶对他笑得坦然:那个时候是我太年幼,少年人的感情凶猛激烈,带着烈焰一样不害怕伤及任何人。

汪东城这些年没有自己二十出头时候以为的那么直,也可以坦然面对当年的惊慌失措以及自以为是都不过故作成熟的荒诞剧。他看着炎亚纶,他回想起当年对炎亚纶的偏宠、这些年对他持续的关注,都不是空穴来风。

炎亚纶就是他会被吸引的类型。

他们都已经成熟到可以去评述十年之前的陈情:那时候是我太患得患失,我那时候太害怕失去任何东西,到头来反而像是竹篮打水。


下半年的时候他们一同参加吴尊的生日会。其实四个人的关系从来没有媒体谣传的那样差劲,等到连汪东城和炎亚纶都冰释前嫌,一切都变得自然而然。

他们在文莱吴尊的别墅前放烟火,快要奔四的男人依旧像孩子一样童心不减。汪东城点燃了烟花棒弯腰小心翼翼放在neinei手上,又叮嘱她不要伤到自己,炎亚纶叉着手在旁边看,撞进他转过身的眼眸里。

两个人嘴角都有来不及收住的笑意,此时此刻炎亚纶面色温柔更甚当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夜间静默绽开的花火。

“可荒唐的事情在于,事到如今我竟还是喜欢你。”

FIN


只怪夜色温柔(下)(朱一龙×白宇无差)

【RPS勿上升】     前文

朱一龙坐在床沿,面色阴沉,泄愤似的一掌拍下,用舌头顶了顶后槽牙——这是他不悦时的习惯性动作。他气得不轻。

 

白宇跑了。他跑得又快又好。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刚过七点,而昨天被撩到大动肝火的朱一龙就着白宇搂他腰的姿势心脏狂跳到凌晨三点才渐渐意识模糊进入梦乡,梦里全是白宇在夜色中睁着小狗似的眼睛望向他,明亮又湿漉漉的:“我可以亲你吗。”

在梦里朱一龙连一秒钟的犹豫也不曾有,一次又一次,他们陷在彼此柔软的嘴唇中。

 

事如春梦了无痕。前天夜里经过好一番天人交战才握住白宇箍在腰上的咸猪手的朱一龙醒过来时手里只剩空气。亏他睡得心惊胆战身子也不敢乱翻,醒来连腰都酸了,更气人的是朱一龙过了如此浅眠的一夜,竟然一点也没感觉到白宇到底是什么时候溜走的。

 

朱一龙生气的表现很简单,就是不主动联系对方。而朱一龙本来就不是个喜欢主动联系别人的主,对外人礼貌大方那是全了礼数,私底下他只和几个交情好的兄弟唠嗑。而放到白宇这儿,这个生气的惩罚就显得尤其轻微。

白宇的一大优点就是喜欢主动联系朱一龙。尤其这段儿镇魂正播着呢,线下短期是没什么机会见了,线上却少不得有些交集,各种采访对方也是百分百会被提及的话题,这使得白宇和朱一龙的联络更加坦然起来。

 

其实撩完就跑这件事情朱一龙一点都不熟练,而应对“被撩完就跑”更是认识白宇以后他学习到的被动技能。主要问题还出在白宇这儿,朱一龙有时候觉得他把“撩完就跑”这门绝活练得比直播更加炉火纯青。

起初他俩倒也是冷了好几天的。朱一龙是在气头上,他想起之前做的一个访谈里主持人要他们选表情包来描述再次见到对方的感受,白宇乐呵呵地选了那张一绺头发别在眼前的剧照:“本突厥王子要来乱你心曲了”。白宇还真就是来克他的。本质上朱一龙不是一个擅长庖丁解牛自我剖析的人,放在感情上、尤其是对一个男人的感情上的时候就更加如此。白宇同他从前遇到的很多人都不一样。朱一龙慢热,身边的人都有漫长的岁月作为铺垫。白宇却有那么些挟风裹雨汹涌而来的架势。他想,这和他从前那些朋友是不同的。但是到底哪里不同、该怎么办,他还来不及想、也还不想费神。

和白宇在一起很舒适,他们就自然而然成为好友;在某个瞬间毫无征兆地心动了,一些更亲密的举动也只是那短暂的几秒钟里情难自禁的映照。而现在这个档口,白宇惹他生气了,他们又相隔甚远,正可以让他将关于白宇的一切暂时抛诸脑后。

 

白宇冷下来的原因就比较简单了,他是羞的。

白宇其人,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没皮没脸的,实则内里心思细又敏感,正应了他龙哥的那句“外憨内秀”。那天晚上他颇有几分酒壮人胆酒后行凶的意味,都给撩到了人床上,看起来一气呵成厉害得不得了,其实是在“经此一别不知道多久才能见面”以及快本芭莎几天行程朝夕相处的buff加持下才得以完成的壮举。

宿醉导致的头疼让他醒得很早,他睁开眼,清晨几乎还没什么光亮,借着熹微的光线他看清怀里搂着的人、意识到自己摸在人腰上的手还十指相扣着……这也太刺激了。白宇回想起昨夜所作所为,羞得无颜面对朱一龙,一时间只觉自己前所未有地清明矫健,逃也似的离开了朱一龙的住处。直到回到剧组里,这劲儿还没缓过来,他一面觉得心里有愧、一面又羞得不知要如何面对。可是独处的时候又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心猿意马地回想起那个来之不易的亲吻。

白宇其实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朱一龙,他不是很确定朱一龙的意思。他知道他龙哥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人畜无害,却总是忍不住要去一次又一次地招惹,他为自己心里的那个朱一龙添上一笔又一笔,转而再向他本人印证再印证。而朱一龙又对他格外地宽纵。剧里的温柔隐忍、剧外的活泼腼腆,白宇统统都拥有了。这让他变得贪得。他想要更多。

那个时候他还不懂,这种不由自主的靠近和心悸,是爱情破空而至。

虽然他总是唱——“爱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突然暴风雨。”

 

在白宇从朱一龙床上逃走后的第五十二个小时,白宇打开微博,发现了新的朱一龙表情包。笑了五分钟以后白宇克服了心理障碍,眯着眼一边笑着一边发给了朱一龙。两分钟后,白宇收到了来自朱一龙的白眼。

朱一龙收到白宇消息的时候正是候场的间隙,他习惯性地准备刷刷白宇有没有新的表情包出炉,又想起他还处在不欢而散的状态,刚准备放下手机白宇的消息就进来了。点开消息的时候他倒没有犹豫,果不其然是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宇大笑时候的情态顿时就历历眼前了。朱一龙跟着就也弯了嘴角。

 

没有什么仪式,两人又和好了。本来嘛,见不到面,网络上又铺天盖地把他们按在一起,今天是沈教授万年寻夫,明天是赵云澜自以为攻,甚至微博搜索朱一龙出现的关联账号不是他的工作室也不是他的后援会,正是白宇本人。尽管那些逾矩的瞬间他们都还没想好要如何句读,也依旧可以在“私交甚笃的兄弟”这层关系下没有顾忌地往来。

他们这段时间都忙着拍戏,偶尔收工早的时候能凑到一块儿打盘游戏,其实也不是光为了打游戏。吃鸡的时候白宇拉着他苟,两人趴在草地上开始看星星谈谈心,说一说最近组里不大不小的琐事,谈一谈镇魂爆红以后各自的发展。风月事外,他们能聊的还有很多,多到可以让那些小心思堆积在昏暗落灰的角落里。有时候他们也打农药,游戏音效断断续续的,他们索性连了微信语音。男生打游戏的时候胜负心总是很强,赢的时候例行互吹,输的时候还要像模像样地相互抱怨总结经验,白宇隔着屏幕还要挨训:“你幼不幼稚!”他躺在酒店沙发上咧着嘴对朱一龙笑:“哥哥明明你也很幼稚。”刚刚那局他们碰到三个评分3.0的队友,朱一龙忿忿点了一排举报,边煞有介事地念举报原因:“故意送人头、他是演员、恶意挂机,诶你看这几个全占了,太过分了,要让他们记住这个教训……你也别忘了举报啊。”

白宇听着笑得不能自已,插科打诨到最后谁也不想玩游戏了,白宇窝在沙发上刷微博:“龙哥你微博粉丝都快700万了,打算直播吗?”

 

白宇几乎可以想象到朱一龙面露难色的样子:“我直播总冷场……但是感觉粉丝都还挺想看我直播的,你说我开着摄像头在那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到时候他们都分辨不出来到底卡没卡。”白宇毫无同情心的爽朗笑声立马将朱一龙包围,笑过以后白主播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可以给他来一个主播速成教学。

朱一龙有些无奈地依着白宇把摄像头打开,熟悉的白宇就又在眼前了。他揉着凌乱的长发犯愁:“你说我给他们干点什么好呢。”

白主播献上金玉良言:“龙哥你可以给他们唱歌呀,吉他弹唱怎么样,到时候肯定把那些小姑娘都迷得五迷三道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其实也没有那么好笑,可是白宇看见镜头里的朱一龙,似乎就忍不住要这样夸张地笑了。

朱一龙嘴上嫌弃,却也觉得白宇说得有道理,这下白宇更有底气,满脸胡茬地央着朱一龙给他抢先放送:“龙哥你打算弹哪首,先唱给我听听呗我给你提点意见。”

朱一龙抱来吉他,一拨琴弦,最先想起来是那首我要你。网路有些微的不通畅,白宇看着屏幕上偶尔一帧一帧动作的人,朱一龙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隔了几重山,他想到的是一年多以前他们在片场,在夜晚的风里,他唱起这首歌,朱一龙转头瞥了他一眼,又转回去,随着他的声音低低唱吟。

 

日子四平八稳地过着,星座书上写这一年的白羊座将会是一个事业的积累期,白宇和朱一龙的生活也确实被工作填满,而剩下一些零星的时间,又几乎被彼此填满。有的时候白宇几乎觉得这就是恋爱了。连小助理也忍不住问,宇哥最近在恋爱吗?他摆着手笑:“我跟我龙哥聊天呢。”助理夸张地耸了耸肩:“你们俩三十岁的老男人天天聊有意思吗。”白宇依旧笑:“诶你别说,龙哥这人可有意思了。”助理回报以一个“你开心就好”的冷漠眼神。

 

偶尔他们的交流也会碰触到危险的话题。有一次白宇给朱一龙分享了一个B站链接,打开是个两个人角色的剪辑,内容大致是罗浮生和杨修贤419,视频的前几秒弹幕就铺天盖地的“请朱一龙和白宇不要观看”,台词都是原声,中间还像模像样地剪了几个少儿不宜遐想联翩的画面。

朱一龙一时间百感交集,手快发过去一张最新前不久保存的表情包,是一个罗浮生耍狠的表情:再浪干死你.jpg。朱一龙很少和人开带颜色的玩笑,更别提用自己的角色图片发这种话。也许他当时鬼使神差地保存这张图片,就是下意识觉得有朝一日会用在白宇身上。

刚发出去他就后悔了,朱一龙知道白宇对他的那几分心思,他有意避着,手忙脚乱准备撤回,那边却已经回复了:“来呀哥哥,躺平等你。”

朱一龙扶额,试图辩解:“我不是说那个干的意思。”

半分钟后白宇回复:“哥哥要怎么干都行。/害羞”

 

除夕夜里,白宇难得有假回家,陪着家人一起看看电视打打麻将,他的两位姐姐例行八卦:“小白你最近找女朋友没有啊?”“你以前那个女朋友还谈着没啊?”“我记得是不是早分了?”电视上正好放送着朱一龙录的新春祝福,是一贯朱一龙式的简洁与古板。他看着就笑了,他想起来去年除夕的时候,他们在一起录时间飞行。那个时候他把心动归结为戏里的移情效应还没过去,时隔一年,这份心动却似乎依旧停留在原地。

此时它拍打着白宇的胸腔——你看看我,我一直在这里,一丝半点也不曾减少。

白宇心念一动,拿着手机起身去了阳台。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朱一龙雀跃的语气里有几分迟疑:“小白?”

“龙哥除夕快乐!”白宇只来得及说完这一句,邻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再也听不清电话另一头的声音。烟花在夜空中高高升起,按照当地的习俗,正是挨家挨户放鞭炮的时点。

白宇挂了电话,却从这短短的几十秒里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呼之欲出。

 

情人节那天朱一龙收到了白宇的花束。一大束向日葵,朱一龙把它们捧在手里,仿佛无数个白宇在注视着他。他感觉有些慌乱,像是面对一道从未学习过的考题。

朱一龙从来没有认真审视过他和白宇的关系。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选项。

所以当他接起白宇的电话、听到白宇小心翼翼问他喜不喜欢这束花、欲说还休地想要对他表白的时候,朱一龙鲜少表露出来强势的一面截断了他的话头:“小白,别闹了。你成熟一点。”

语带调侃,却不容人质疑。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音。

他知道白宇是个很体贴的人,一定不会让他为难。

白宇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打圆场的话,他只是在挂电话的时候知道了一个答案——

朱一龙向来对他偏爱又宽纵,但是至多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们的微信聊天记录停留在情人节前一天,白宇祝他情人节快乐,朱一龙也回情人节快乐。三十岁的大男人这么祝来祝去的,其实比白宇留着胡子跳喵喵舞还别扭。

可他那时竟是乐在其中的。

朱一龙划出微信界面,又开始在微博上暗戳戳看白宇最近的动态。这是他最近休息时间的主要活动。

从那通电话以后,他们之间唯一的互动就只剩下朋友圈点赞。

准确来说是白宇单方面点赞,因为白宇本人不发朋友圈。而除此之外,白宇就像从他的世界凭空消失了一样,朱一龙很不习惯。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从有白宇的梦里醒来以后,朱一龙开始认真反思自己是不是对这段感情下结论太武断。他想,他虚长白宇两岁,即使白宇是一时冲动,交给他的也是明明白白的真心,他自己却退避三舍自欺欺人。他又想,也许自己在内心怀着什么更加过分的期待和妄想,才要这样急急忙忙将人推开。他还会想起他们相拥入眠的夜晚,在他历经的所有漫漫长夜里,他渐渐感到自己已经很难自欺。

 

那天朱一龙刚打开微博,在热搜上刺眼挂着的一条是白宇被私生饭别车,网路流传的短短几秒钟视频里传出尖锐的鸣笛声,朱一龙感觉自己心脏都跳漏了一拍。辗转通过他自己的工作室向白宇工作室打听消息,得知人毫发无损朱一龙才勉强定下心神。收工的路上他拿出手机,对着白宇的微信对话框犹豫许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摁黑了屏幕,倒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在他们还没闹僵的时候,有一次朱一龙被私生饭追车导致耽误了工作,那天白宇在电话里仿佛赵云澜附身一样,对他语重心长:“龙哥你有时候也别太好心了,喜欢明星首先得喜欢自己、尊重自己的生活,这些私生饭就是惯的。”

朱一龙忍不住又叹气,这个破小孩,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还是心软了呢。

他眼前突然浮现白宇对着他唱哥哥的模样,在昏暗的KTV里,只有他的一双眼睛明亮又深情。可朱一龙就像当时自我调侃的那样,无法为他遮挡风雨。

 

经过这么一遭,朱一龙单方面决定要和白宇和好。

这种近乎暧昧的念头其实不是朱一龙一贯的作风,可是到白宇这里,好像就没有办法。拒绝的话他已经说过,老死不相往来暂时还不在他的计划里。

朱一龙向来不擅长此道。

隔了两个多月没联系,突然去问候一句你最近过得怎样显然不太合适。这未免也太像什么旧情难忘的前任了。

经过一番缜密思索,朱一龙决定用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重新撑起他们友谊的小船——发节日问候。他打开日历,发现最近的节日是母亲节。

这个不行。

母亲节过完了是儿童节,朱一龙觉得这个节日适合白宇。可他上次电话里自己还失言说人幼稚,在他们冷战的大背景下选择这个日子复合显然并不妥当。

最后他点开白宇空空如也的朋友圈,给相册封面点了个赞。

 

日子一天赶一天过,终于到了端午节。

朱一龙这天的行程是去电台录一档节目,赶早就出了门,在车上的时候各路手机app就已经迫不及待送上了节日祝福。朱一龙福至心灵,从相册里翻出来白宇去年端午节“澜粽子”的表情,点下了发送。

仅仅是这样,他竟然紧张得心脏都在猛烈地跳动。

进化妆间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回复。

 

朱一龙闭着眼等化妆师扑散粉,不知为何感觉自己被一道奇异的目光注视着。

他若有所感地睁开眼,几乎与此同时听见不远处工作人员的调笑:“宇哥果然和龙哥关系好,一眼就发现了角落里的龙哥。”

朱一龙从镜子里对上白宇的目光,蕴着千情万绪似的。白宇长得算不上帅绝人寰,却天生一副又深情又欲的模样,朱一龙此时再见到,竟然心动。

工作人员很有眼色地把白宇安排到他身边,而白宇也很快掩去不自然的神色,换上哥俩好的语气叫了声龙哥,停顿了几秒,盯着他的眼睛考量了好一会儿,又道:“端午节快乐。”

朱一龙确定自己笑得很不自然。

 

叙旧一旦起了个头,之前的那些尴尬似乎就烟消云散了似的。朱一龙了解到白宇也正好来录这个台的另外一档节目,晚上甚至和他下榻在同一间宾馆。

朱一龙先上好了妆,临走的时候匆匆朝白宇招手,指了指手机:“收工联系。”字节里有可以被轻易捕捉的愉悦。

等结束完一天的工作天已经完全黑了,他给白宇发消息,没有回音,想是还没收工。朱一龙应付完晚餐就回了宾馆,鬼使神差地,他先去洗了澡。

 

朱一龙披着睡袍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手机屏幕亮起。

是白宇。

“我刚回。”

“有个助理刚从武汉出差回来,带了地道的周黑鸭,哥哥你要不要来吃。”

同一层楼的昏暗房间里,白宇咬着嘴唇,盯着微信的对话框,握着手机的力度大到微微颤抖。

直到他听见门铃声响起。

 

朱一龙敲响房门的那刻,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他知道此行的目的不是吃鸭脖。他和白宇从这一夜起注定要互相啃食,不死不休。

门短暂地开了一小会儿,白宇看清站在面前的人,一把将人拽进屋里,是有些凶狠地,按在门板上就开始亲。

他们等待这个吻已经很久。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白宇在这个吻里尝到了眼泪的咸涩,他不相信自己竟然流泪。他的动作变得很轻柔,衔住朱一龙的嘴唇反复舔舐。窗帘只拉上薄薄的一层,有清薄月色入户。

白宇闭上眼睛,想起一年前直播剧组探班的时候,他掀开门帘,夜色扑面而来,脑海里几乎立马浮现前一天晚上朱一龙为他抱着吉他唱歌的模样。他下意识就脱口而出:“都怪这夜色——”

只怪夜色温柔。


FIN.


也许有后续也许没有。

附其他RPS链接:同人文目录

只怪夜色温柔(朱一龙×白宇无差)

【RPS预警,勿上升】

朱一龙敲响房门的那刻,明白自己已别无选择。

他知道门背后等着的不是夜宵,而是想将他吞食入腹的白宇。他和白宇从这一夜起注定要互相啃食,不死不休。

 

这一次相遇的契机来得仓促,镇魂完播已经有大半年,自从拍完芭莎,他们已经有快一年没见面。起初借着镇魂热播的东风,两人还一起接了几个推广,人虽然凑不到一块儿,广告词总隔空喊话似的掺着似有若无的暧昧。朱一龙看着台本忍不住想笑,这汉堡盒上的布朗熊和可妮兔明晃晃地捧着爱心呢,非要睁着眼说什么好兄弟堡的瞎话。白宇一贯坦荡,乐呵呵地拿这事儿和他吐槽,他后来看白宇拍的视频,很熟练地把包装盒上的两半爱心拼在了一起,而朱一龙自己则欲盖弥彰地倒了个个儿。他心虚。

 

他们一直有来往。镇魂的热度在那年夏天巨浪般将他们拍了个措手不及,又像潮水一样迅速消退。明眼人都知道,这种打着擦边球的剧,营业期结束两人最好不要有过多的互动。他们面上的互动的确少了,私底下的联系却没断过。白宇最近进了新组,白宇的之前拍的电影终于定档,白宇的直播一夜十次突破新高……白宇的很多事情他都了如指掌。

其实没有了剧作为桥梁,他们的沟通日益变得暗昧不清。龙哥在忙啥,老白今天直播很累吧。这种慰藉和诉说,其实早就失了立场。他们都心照不宣。

 

真要说起来他们几乎是不欢而散的。

那天拍完芭莎的片子,恰好行程都不是太赶,白宇决定住一晚,第二天再回剧组。结束工作的时候还还没到饭点,他俩待了会儿一起去吃饭,颇有几分饯别的意味。拍摄的时候氛围很好,两人穿着成套的西装,戴着成对的戒指,休息的间隙朱一龙甚至亲手帮他整理袖口。白宇看着朱一龙低垂的眼睑,想到的不仅仅是头一天在长沙录制时候的人声鼎沸、这段时日蜂拥而至他们身边的喧嚣——他还想到更早一些,他们还在拍镇魂,他和朱一龙比现在更加亲密的那些时日。

 

镇魂播得匆忙,宣传期两人都各自在剧组里,挤出时间赶这个场已是来去匆匆,后续发展各有规划,他们都清楚,这一别也许很久都再见不到面了。其实好朋友一年半载只见一面也算寻常,可当他们一同坐在火锅店里,朱一龙看见白宇热心地帮他忙前忙后下菜蘸酱的时候,心里升起一种类似眷恋的感情。

朱一龙语气是带了一贯好兄弟间的调侃:“你就知道我要吃什么酱了?”白宇手上动作没停,邀功似的拿眼神勾他:“我怎么不知道啊,我龙哥喜欢吃小米椒加醋和点火锅底料的。”语罢端端正正将碗放到人面前:“这么异类的吃法我也没见过别人了。”

朱一龙不服气地反驳,眼睛都眯起来了,嘴角不自觉就往上扬:“这怎么就异类了,你尝尝多好吃。”

 

起初两人还聊得有来有往,不知不觉气氛起了微妙的变化。杯中有酒,心上有人,朱一龙看着坐在对面的人仿佛都成了慢动作的画面。其实他们酒量都很有限,朱一龙克制着没多喝,白宇却有心事似的,一杯接着一杯往胃里灌。

白宇又想起一年多以前,他和朱一龙在剧组紧张拍戏的时候。从陌生人到亲近的朋友,他们是默契的同事,他们是戏里的爱人。那个时候他们曾经有过悸动、有过几个逾矩的眼神、有过一段情,好像就都这样在匆匆逝去的时间里被淹没了。他有点不甘心。

 

到最后白宇喝得有点多,朱一龙只好领着他回自己住的地方。朱一龙半拖半拽着白宇下了车,脸上是一脸无奈,动作却体贴,生怕他磕着碰着了。白宇站也没个站相,醉陶陶地挂在他肩上,小狗一样。他的胡子新修剪过,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胡茬,朱一龙转过头例行嫌弃,白宇的带着卷的头发蹭着他的脸有些痒:“你这像上吊一样吊我身上。”

白宇抬起眼,目光没有遮拦地直直和他对上,声音带着三分醉意,低哑暗昧地在朱一龙耳鼓胡乱敲打:“对啊,我这辈子……就在你身上吊死了。”中间那几个字说得很轻,类似情人之间半梦半醒时的呓语。

朱一龙很慌张地看了看四周,清寂无人,他都不知道他眼里有笑,也不知道这声呵斥多温柔:“你瞎说什么呢。”白宇却瞧见他耳尖都红了,使了个坏心眼,冲着他耳朵吹气。

白宇看着朱一龙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闪着星星的光亮,他此刻倒像是完全清醒的了,语气也不过是问他借平衡车时的稀松平常:“哥哥,我可以亲你吗。”

 

朱一龙如同受到什么蛊惑似的,凑过脸贴住了他的嘴唇。

 

白宇唇形饱满,看上去很好亲。朱一龙记起这种模模糊糊的味道,像是揭开某个被尘封的印记。

这个吻很浅很浅,如同夏日浅眠的梦境,朱一龙在碰触到的瞬间清醒过来,故作镇定地调整姿势把人往楼里带,瞥向白宇的眼神里带了嗔怒,是和尚破戒般的羞恼。始作俑者仿佛也受到了惊吓,没想到朱一龙竟然在外面真的亲了上来,轻而易举被那薄如蝉翼的亲吻抚慰,此刻又变作醉汉,从头到脚都透着乖顺。

 

其实朱一龙从来都没有面上表现的那么人畜无害。他关门的时候手上带了狠劲,把人摁在墙上就开始亲,强硬地撬开了牙关,擒住白宇的舌头用力吸吮。很难说这个吻里面包含多少愤怒,直到白宇喉结颤着呼痛,朱一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面色不豫地把人放开,想了想又手把手将白宇安在沙发上坐下,此时他又是那个平时的朱一龙了,口里的话是没有攻击性的嘲讽:“这可是你自找的。”

 

朱一龙自顾自地去洗了个澡,把怒火以及其他的一些火一并平息了,出来发现白宇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身上又是火锅味又是酒味。朱一龙嫌弃地挤了挤鼻子,凑上身去推他胳膊:“小白,起来洗个澡再睡。”

白宇迷迷糊糊应了,却没有睁眼的意思,朱一龙叹了口气,继续唤:“小白?”依旧没有动静。朱一龙动作大了些,嫌弃也更加明显:“你这脏死了,不洗澡我把你扔出去了啊?”

白宇终于睁开了眼,小孩讨要糖果似的瞅面前的朱一龙:“那我乖乖洗了澡是不是就可以和龙哥一起睡觉了?”朱一龙狠狠剜他一眼,白宇缩着脖子进了浴室。

 

白宇爬上他床的时候朱一龙到底还是没有拒绝。他侧着身子背对着房门,发出均匀的呼吸,像是睡着了一样。白宇试探着叫了他一句,没有回应,就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试探地用手揽住朱一龙的腰,半晌,发出一声很低的叹息。

朱一龙睁开了眼。白宇到底还是醉了,连带着几日连轴工作的疲惫,很快发出轻微的鼾声。朱一龙眼睛空茫茫地睁着,他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最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腰上的那只手。


TBC.

附其他几篇链接

不完美废墟(白宇×朱一龙无差)

不如发生(朱一龙×白宇无差)

万年长(R18,宇龙、朱白无差)


不完美废墟(里世界结局)(白宇×朱一龙无差)

前文

白宇想起了一切。

 

多年前他和朱一龙因为一部双男主的网剧结缘,彼时他按下所有心猿意马,却耐不住经年午夜梦回的悱恻。

白宇在风月场上向来得意,他对形形色色的人吐露爱语——男人、女人,他们都有一双相似的桃花眼和密如羽扇的睫毛。

那个时候白宇觉得朱一龙这个兄弟他还能交很久,即使不是爱情,即使后来路隔参商一面缘悭,他们也还有长长的以后。

直到朱一龙的死讯传来。

 

那天他刚参加完一个杀青宴,主角是他,免不得多喝几杯。其实白宇酒量一直不算好,几番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下来醉意掩盖不住,摆着手让助理送他先离开。白宇半瘫在车后座上,若有所感似的,想起了朱一龙。

朱一龙酒量也差,有轻微的酒精过敏,喝上一杯全身就开始泛红,给人感觉很好亲。白宇心里不着四六地想着,手上也不自觉打开微博小号搜索朱一龙的名字。

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朱一龙工作室白纸黑字的讣告。天灾人祸,运命无常,“意外身故”这几个字写得轻飘飘,白宇却觉得力逾千钧都抵在心上。

白宇手一抖,手机滑落进车座下面,连着他的心脏也剧烈颤抖起来。多年以来的自欺终于破灭,死别和生离一刹间都突兀地展露在眼前。

“龙哥……”白宇张了张嘴,喑哑的呼喊竟是无声。

汽车在夜间平稳穿行,一片漆黑的平静之中,甚至连助理都没有察觉,后视镜映照出白宇扭曲的神情,是哀莫大于心死的人世大恸。

 

后来白宇精神状态就有些略微不稳定,工作时常常走神,拍戏总忘词,有时更像神游一样,对着空气叫龙哥。白宇被助理按着去了医院,心理医生高深莫测地打量他:“解铃还须系铃人。”

“可他已经不在了。”白宇此时倒是清醒。

“不,他在。”

于是白宇接受心理医生的建议,订购了一个朱一龙模样的仿生人,并且接受了催眠,让自己忘记朱一龙已经身殒。仿生人的脑部据说运用了最新的大数据算法,可以根据其生前相关的网路讯息拟合出一个和消费者回忆息息相关的、活生生的人。基于历史数据拟合未来的唯一的缺陷是,在面对数据库以外的状况时仿生人反应会变慢,甚至死机。

 

白宇在朱一龙面前总是明媚地笑着的。朱一龙从来没有见过白宇的眼泪。他看着泪流满面的白宇,急急忙忙安慰,却找不出任何一种合适的解决方案,他的表情开始变得迟缓,像是朱一龙面对什么令人为难的访谈。

他艰难地分析属于朱一龙的残垣断瓦,如同神迹降临般,给予白宇一个颤颤巍巍的亲吻。

在废墟上开出了洁白的花。

 

白宇彻底醒了。

 

FIN.

写着写着好像稍微有点长,就单独发了。

废墟这篇其实有设计几个小的点,但是我笔力太差估计也没怎么体现出来。比如说白宇在想到朱一龙的时候经常是比较有占有欲的“我的龙哥”,因为这个朱一龙确确实实是他的所属物,他下意识就这样想了。以及最后非常直白的表白,一方面是由于这是个梦境,另一方面也因为里世界这个白宇精神状态不稳定。

其实这几个小故事虽然看着没啥关联,但我写的时候基本上是关联着构思的,所以把它们看成一个系列。就像是两位哥哥有无数多种相处的可能性,也许是在某个故事的某个节点他们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衍生出来截然不同的故事。

比如说我其实想过也许在那个桥头他们没有相遇,最终守着彼此那点小心思,直到死亡彻底将他们分开,白宇到这个时候才勇敢,于是发生了废墟这篇故事。但这样想就太难受了,所以我在正文中并没有写出这样的关联。唉总之大家意会一下。

镇魂快播完了两位老师的营业时间可以预见的会大大缩短,我这边的更新频率应该也会比较扑朔一些。

 附之前两篇链接:

不如发生(朱一龙×白宇无差)

万年长(R18,宇龙、朱白无差)


不完美废墟(白宇×朱一龙无差)

【RPS预警】关于白宇捡到一只朱老师的故事。

那铃声很慢,很远,一声接着一声,又节制地,穿过缥缈的梦境一点一点敲进他的心里。

白宇醒了。

房屋里只有窗帘缝隙透过的一缕光线,白宇半瞌着眼,抱着被子精神恍惚地坐了会儿,意识到那门铃声依旧锲而不舍地响着。他扒了扒凌乱的头发,起身去开门:“来啦,请问你是——”

在他看清来人的刹那,声音戛然而止。

 

阳光倾泻如注,透过门扉照在玄关,是昏暗居室里唯一的光亮。在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泛着氤氲的白色光圈,蒙上一层如梦的虚浮感,一双眸子安静地望向白宇。

是朱一龙。

 

白宇露出有些不可置信的神情,但依旧是喜大过惊,语气是小男孩收到心仪已久赛车模型的那种雀跃:“哟,龙哥,什么风把你吹来啦?”

这话说完白宇又清醒了一点。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朱一龙了。

 

几年前他们搭档拍了部耽美剧意外爆红网络,两人被粉丝调侃是“芒果椰子猴”,剧热播的时候他们常在微博互动,朱一龙和白宇用彼此的表情包互怼一时间成为微博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借着镇魂这股东风,他们陆陆续续合体参加了几个有分量的综艺,人气飙升的同时两人的“兄弟情”也被越炒越热,白宇俨然成为了“龙哥守护者”一般的存在,而表情控制满分的朱一龙则只有在“白主播”身边的时候才会露出不一样的活泼姿态。

那个时候他们是真的很好。

随着热度的持续升温,手头的资源也逐渐变多,白宇和朱一龙都越来越忙碌。在这个圈子里,他们左右不过是借着部不入流的网剧被人们注意到了,每一步都走得兢兢业业,对来之不易的机会就更加珍惜。剧播完以后两人忙着各自的新剧,生活没有交集,交流很自然地减少了。偶尔发消息的时候聊上两句,白宇能隐隐感觉到那种惺惺相惜的珍重还在,可更扑面而来的是掩不住的疲惫。

他们早已不是可以这样轻易叩响对方房门的关系了。

可在此刻,白宇觉得五年前拍戏时他们的朝夕相对、四年前镇魂热播兄弟情深的夏天——分明就历历眼前。

 

门口的人睁着一双无辜的招牌大眼睛,偏过头想了想,阳光照在朱一龙的侧脸,将瞳仁映得很浅很浅。白宇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醒。

只见朱一龙朝他乖巧地笑:“我不知道啊。”

 

五分钟后,白宇觉得这个世界疯球了。

眼前的朱一龙一问三不知,不知道自己为何平白出现在白宇家门口,记不清最近的行程,甚至连助理是谁也说不上来,聊着聊着又感觉有时候他仿佛连自己是个演员也忘记。若不是眼前这人的身形、性格、乃至说话时微微上扬的独特尾音都和他的龙哥一模一样,白宇简直要觉得这是有人和他开的惊天大玩笑。

白宇陷入了沉思:龙哥这是受了多大刺激,给弄失忆了。

 

说是失忆吧,他其实记得的还不少。

比如此时,白宇的语气生无可恋:“龙哥,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朱一龙坐在沙发上,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看他一眼,眼睛眯成好看的弧度:“芒果。”

“那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我是……”朱一龙一本正经作答,眉头微微抬起,有些局促地笑了,“这个山头最美的猴?”

得,这陈年旧梗都记得清楚呢。

 

总之朱一龙就这么在白宇家住下了。

毕竟他现在不认识别的什么人,记忆中只有白宇是他的好哥们。而作为最近炙手可热的影坛新星,白宇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流落街头引发骚乱。

更何况这人是他的龙哥。

 

白宇这几年演艺事业顺利,闲钱攒了不少,如今住的这个房子就是不久前新换的,极富设计感的loft。虽说空间宽敞舒适,本质上还是间单身公寓,房屋里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白宇的个人特色,二楼有个展柜专门用来放他心爱的摩托车模型,而唯一的客房被堆满了杂物,清理起来难以一撮而就。

白宇一时间犯了难:“龙哥……我这客房空间小,朝向也不好,而且这一屋子的东西暂时也没别的地方搁。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先和我睡一屋我慢慢收拾?”

朱一龙从善如流,乖巧地点头:“不嫌弃。”

所幸白宇房间够大,床更大,两个大男人将就一下也不委屈。时日一长,收拾客房这事儿就被无限期搁置了。

 

也不是不委屈。

白宇当年对朱一龙就有那么点小心思,且不说戏里的沈巍是个禁欲系美人,戏外的朱一龙对着他发出带着少年音的爽朗笑声都能让他乐上好一阵。可他龙哥是什么人,八风不动的老派作风,人前偶尔还能跟着他胡闹,人后就又恢复成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白宇知道朱一龙性格就是这样,不能勉强,时间久了也还是难免沮丧。

何况那个时候他也不是很弯,刚认识朱一龙的时候白宇还和某一任女朋友谈着,只知道缠着朱一龙哥哥前哥哥后地叫着让他很开心,哪里又会去深思。为一个男人寤寐思服的感觉,他很后来才开始懂得。

 

就这么睡在一张床上,说没有心猿意马是假的。

有时候他们早上醒来,朱一龙四仰八叉地横在他身上,白宇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下身难言的热意。又或者他睁开眼,发现朱一龙竟在自己怀里,安静有规律地呼吸着,睫毛近在咫尺,嘴巴红润,让人想凑上去尝上一尝。

为了避免可能出现的尴尬场合,白宇蹑手蹑脚起床做早饭,搅着碗里的鸡蛋泄愤,这日子过下去早晚得憋出病来。

可他又偏偏舍不得。

进一步退一步都太舍不得。

 

除了记忆有些混乱,白宇并没有发现朱一龙有什么其他的问题。本来想把人拉去医院一探究竟,却遭到了朱一龙的坚决反对。

提这事儿的时候两人正双排吃鸡,朱一龙被这么一吓开了两发空枪,立马暴露了位置被人打死了。“你干什么!”他愤愤摔了鼠标,将椅子转到白宇面前,摆出难得的严肃表情,同时糅杂了一些嫌弃在里面:“白宇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是哥还是我是哥?而且我这么一公众人物,万一被人扒出来偷偷去看精神科不太合适吧?明天微博热搜就是‘白宇疑有精神问题好兄弟朱一龙陪同共赴精神病院’。”

白宇正在草里苟着呢,也是觉得在这种游戏的轻松氛围中提这事儿不会太尴尬,谁知道他的龙哥在他身边立马加上了巧舌如簧buff,又带着被人爆头的怒意,一下来了个灵魂拷问三连,他都给问懵了,一时间只觉得槽点太多不知从哪儿开始吐,不知道是该说“龙哥你还记得你是公众人物呢”还是“你突然这么能说会道反而更加可疑了吧”,半天憋出个感叹词:“确实,确实……”

白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口头禅,他也很久不用了。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看完白宇顺利苟到吃鸡,朱一龙在屋子里四处打量起来,然后拉着白宇去了活动室,捡起角落里的篮球:“我记得我会这个。”

只见朱一龙很少年气地笑了笑,用指尖转起了篮球,动作行云流水,中间还夹杂着抛球接回这种高难度动作。

“哇哦~”白宇鼓着掌为龙哥打尻。

放下篮球,朱一龙仿佛怕刚才的证明力度不够似的,冲他眨了眨眼睛,又开始笑:“我还会这个。”

话音落下,朱一龙二话不说开始脱衣服,白宇脸唰地一下红了:“龙哥你别……”

只见朱一龙脱得只剩一件背心,伏在地上开始做起了俯卧撑。动作之标准连体育老师看了都要为他喝彩。

白宇觉得这个画面有些似曾相识,若有所思地敛了笑容。

“小白你等一下。”朱一龙似乎感觉到白宇心理状态不佳,耍宝似的准备使出“杀手锏”。他拉着白宇的手臂,摆出空中托物的姿势,悄悄退到门后。下一秒白宇就看见他的龙哥推开门,蹦蹦跳跳地来到他跟前,乖巧地将下巴搁在他手心,嘴巴微微抿起,讨好似的对他眨了眨眼。

正中红心。

 

白宇翻出了很久以前,他偷偷刷朱一龙动态时的小号。里面的内容非常单一,清一色是朱一龙一些有意思的短视频,包括他大热之前发在抖音之类的平台上的创意视频,以及早年直播时的精彩片段。

白宇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不仅不傻,在某些时候更敏锐得可怕。他隐隐有些明白。这个朱一龙不是真实存在的朱一龙,他更像是网路世界的一个剪影,他的记忆都只和他们两人有关。

“宇哥在看什么呢,这么凝重?”朱一龙从浴室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他走来。

白宇丢下手机,仰在沙发里,闭上了双眼。

他知道这也许是场梦,他不知道要怎样醒来。他不想。

 

朱一龙来的时间其实很巧,白宇正好拍完一个大制作的电影,拍摄环境艰苦、导演要求严格,杀青以后白宇只觉得三魂去了七魄,急需在家休养,和经纪人商量以后决定久违地给自己放个长假。本来计划着出门旅行,但是考虑到朱一龙情况特殊,他觉得还是待在家里比较稳妥,打电话取消行程的时候,助理都看出他的不对劲:“哟,宇哥最近是金屋藏娇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白宇笑笑没说话,脸上浮现出一贯的那种极具感染力的甜蜜笑容。他想起那个时候看镇魂的小说,里面赵云澜想对沈巍“筑金屋以藏之”。那个时候他演赵云澜,很能理解这种感觉,如今他作为白宇,却对着朱一龙生出了这份心思。

他下意识朝朱一龙看去。朱一龙正在对面沙发上练习吉他,若有所感地也抬头看向他,露出明媚的笑意。

 

有一天在家吃过饭,朱一龙准备起身洗碗,被白宇忙不迭地按住:“龙哥你别忙活,把碗放着,我一会儿顺手就给洗了。”朱一龙垂着眼想了半晌,突然小心翼翼发问:“宇哥,我就这么住在你家……会不会太打扰了。”又难为情地笑笑,语气里带着试探:“我天天和你睡一屋,是不是影响你交女朋友。”

哟,住了大半个月现在想起来打扰我了。白宇只觉得他的龙哥也太可爱了,一把抱住了朱一龙的手臂,眼神幽怨地撒着娇:“龙哥天天和我同床共枕,我有没有女朋友你还不知道啊?”

“龙哥你要对我负责。”

朱一龙听见这话,从脖子到耳尖再到额头都红透了。

 

白宇能感受到朱一龙有话要说。

往日里吃过晚饭他们都各自做各自的事情,白宇习惯窝在沙发里挑挑剧本,朱一龙则喜欢去临幸白宇前不久给他买的钢琴。可今天不同,朱一龙一直在白宇眼前晃悠,欲言又止的样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白宇首先打破了局面:“龙哥,怎么了?”

朱一龙有些拘谨地在他身边坐下,欲盖弥彰地先喝了口水,问:“你有火吗。”

白宇放下了剧本。

他看着朱一龙,喉结动了动,感觉自己嗓子干得厉害:“没有。”

朱一龙眨了眨眼,又偷偷红了耳尖:“那你怎么点燃我的心的。”

白宇知道这个梗。那个时候参加访谈节目,朱一龙被要求讲土味情话的时候总是说这个,并且坦言道这是他“唯一一个记住的”。

这也太可笑了,他的龙哥,只记得住这么一个像冷笑话一样的情话。

可此时此刻他笑不出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喉咙在过度的压抑下微微的颤动。

 

朱一龙面子薄,见他半晌不说话,顿时有些黯然:“对不起,我只记得这个,我……我再想想别的。”说完他就开始认真地想,有些急切的那种,想不起来,眼眶都微微发红。

白宇一把将人揽入怀中。

“龙哥,”白宇在朱一龙看不见的地方落下一滴泪,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不要再想了,我……我从很早以前,就爱上你了。”

朱一龙笑了,眼角泛起细细的纹路,如同贝加尔湖的涟漪:“小白,虽然我们不能结婚,但我想一直陪伴你。”

白宇将头埋在他的颈窝,肩膀微微起伏。

他知道这是场梦,他竟然有这么好的梦。

 

朱一龙抓住他的肩膀,看见他满脸的泪,顿时慌了神:“白宇,你别哭。你怎么哭了……你不要哭……”这话说得很不熟练。

白宇仿佛听不懂他说话似的,露着牙傻笑:“龙哥,我没哭,我这高兴呢。”

“唉。”朱一龙叹气,是那种面对白宇时特有的、无可奈何的宠溺,他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吻上白宇嘴角。

 

一瞬间天旋地转。

白宇知道,这个梦要醒了。即使在那个最像梦境的七月盛夏里,他和朱一龙也从来没有过一个吻。

 

白宇低低喊了句龙哥,然后从梦中惊醒。醒来时白宇的头枕在朱一龙肩头,他们在飞机上。

“怎么了。”白宇听见那人声音里的温柔,不用抬头也能想象出他此刻微微笑着的表情。

“龙哥,我做了一个很长很好的梦。”

朱一龙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说话时带着上翘的尾音:“梦里有我?”

“嗯。”

 

FIN

 

关于标题:

梦里的朱老师是遗落在这段时光中的“不完美废墟”。灵感来自夏宇的诗:“你是我最完整的废墟”。

 

里世界的结局:

真相是zyl发生了意外,by追悔莫及,当年被压抑的情感终于控制不住地爆发,精神出现了一些问题。

根据心理医生的推荐,白宇订购了这个虚拟的朱一龙,想要借此解开心结。整个设定和黑镜有一集比较类似,梦中的朱老师是社交网络和白宇有关的事情组成的片段,所以只记得他们之间的事情。

这个部分可能有个比较短的尾声以后我写了直接补上来,然后因为这个脑洞比较虐我就不展开了。

//尾声更新了可以点进主页看。

 附之前两篇链接:

不如发生(朱一龙×白宇无差)

万年长(R18,宇龙、朱白无差)

                                                                                        


不如发生(朱一龙×白宇无差)

RPS预警。勿上升真人。


在白宇抓起他手腕往外走的瞬间,朱一龙清晰感知到这个大男孩的体温,以及鲜活肉体下源源不断的活力。

“龙哥,我发现楼底下有家面馆味道还成,咱们一起吃早饭去。”白宇这个人,有些令人无法推拒的热情。

 

起初他只是被这样的热情感染,忍不住想多看一眼。朱一龙出道十年,慢热的性子也没有在圈子里被打磨圆润,倒是对着白宇,仿佛不自觉就被他感染了某一种生气。双男主的剧,又都是合拍的白羊座,他们这样热络地培养感情,再自然不过。

后来,他是沈巍,他是赵云澜,从漫长的万年前到现在,沈巍的视线从来无法从赵云澜身上移开。

 

朱一龙隐隐听说白宇有个固定交往的女友。

其实他们已经足够熟络,早可以开玩笑似的询问起对方的情史,可他瞧不起自己那点龌龊的小心思,他从开不了口。

他感受到赵云澜对沈巍的深情,却不敢思索一分一毫白宇对朱一龙是怎样的感情。朱一龙算不上直,也从来不是个玩不起的,只是对着白宇有些下不去手。

较真算起来他们年龄只差了两岁,朱一龙看上去甚至比对“玫瑰花刺”蜜汁执着的白老师年轻些,但已经隔着八零后和九零后的鸿沟了。他想他该对这个幼稚鬼照顾一点,他喜欢白宇身上的热烈,那种活力仿佛取之不竭。

 

网剧成本有限,又为题材所限,剧本改得七零八落,戏也拍得粗糙,两位主演半红不红,演戏却不想得过且过,早就好好读过了原著,对着面目全非的本子也勉强能还原出原文里的主线。白宇也坦然,俩人难得休息的时候讨论起原作的剧情,一瞬间戏精附体,下一秒望向他的眼神就情深似海:“我别的东西也有,只是你可能大多都看不上,只有这一点真心……”

朱一龙也很快入戏,一面心想,你是赵云澜,还是白宇。

你能不能是白宇。

不能。

 

白宇对他表白是非常意料之外的。

那天是端午节,白宇给他准备了一个很搞笑的小礼物,是在公园遛弯的时候碰上一个捏面人的师傅,让人照着沈巍的样子捏了一个。他向来周到,为剧组的每个人都有准备。把那用玻璃罩着的小人交到朱一龙手中的时候,他那样堂皇地说,龙哥,我很喜欢你。这话很冠冕,夹在一长串废话里犹如水流倾泻下来一样自然,在场的众人谁都没有当真,包括朱一龙自己。

 

到晚上白宇敲开他房门,两人坐在阳台上对月小酌,白宇仰着头,压低声线:“哥哥,其实我早上说的,是真心话。”

“什么?”朱一龙明知故问,露出那种无辜的笑意。

白宇将目光投向他,摇摇头:“我醉了。”眼神里有着醉汉的倔强。

他那样盯着朱一龙,很专注地,缓缓向他凑过去。五月份的夜晚还有些许凉意,可这个瞬间空气是粘滞的。

朱一龙也在看他,仿佛正打量一个什么物件,就像对着橱窗里摆着的名贵珠宝,连视线都带着克制,又有贪得。

 

就在空气破裂的瞬间。

朱一龙恰到好处地拖住他的下巴,手心被他的胡茬刺痛,这种触感很真实,有奇异的刺激和痛意,他别开眼,像沈巍那样,“你醉了。”

我们都不像自己,但这只是一部戏,你演过那么多戏,你应该懂得。

 

白宇好像浑不在意,依旧跟在他身后龙哥长龙哥短地喊着。戏里赵云澜破案总要带上沈教授,戏外白宇大事小事都要拉上朱一龙一起,烦人程度超过上厕所也要一起的小学女生。

大约是星座比较合拍吧。朱一龙一面纵着他胡闹一面自我宽慰。撇开他俩之间那些可以被无视的情愫暗生,这样一个搭档其实很难得。

 

至于他们之间,白宇可以清晰感知到朱一龙的抗拒。

白宇知道,他不该这样招惹对方。且不提他和女友还胶着冷战着没说出那句分手,他们还演着这样不尴不尬的对手戏码,他到底还叫朱一龙一声哥。

可他竟无法自持。那样看上去高冷、不怎么擅长言辞的人,竟然有那么好的笑容。

他想拥有这份笑。因此总不自觉地以天真的姿态逗朱一龙,非要让他那张不动如山的脸为他平地生起波澜。

人非草木,孰能忘情。他辗转悱恻,并且不想独自承担这种悱恻。

他要他的龙哥也懂得。

 

后来这部没有根本没有被报以众望的网剧意外大热,各家采访接踵而至,那个时候正流行的附加环节是“土味情话”,有一段被粉丝传得最为疯狂:“你不要总是抱怨了!你就不能抱抱我吗!”

还在片场的时候,有天晚上他们拍完夜戏,踩着代步器回宾馆,白宇很幼稚地走在朱一龙身后,双手撑住他的肩膀。朱一龙口头嫌弃了一下,嫌弃无效,也就由着他闹。那天清风朗月,白宇不自觉就哼起了歌,他嗓音条件很好,女声的民谣在他口中唱出来别有一番缱绻。

“恨世间叵测,世界叵测你抱紧我。”

 

“龙哥你可要抱紧我。”白宇突然从后面把人抱住,朱一龙吓得差点没从代步器上掉下来,声音也蒙上一层薄怒:“你干什么!这是在外面呢。”

白宇扶了他一把,不正经地凑过头去:“哥哥的意思是,不在外面就可以咯?”

朱一龙从耳尖红到脖子,一瞬间沈巍附体:“胡闹。”

白宇看出这人是真生气了,敛了敛不正经的神色,半晌飘出一句幽幽轻叹:“龙哥,你要怎样才信我。”

 

终究是什么也没发生。朱一龙这么些年没能练就巧舌如簧,分寸感却一直把握得好。他想白宇对他,也许是像个什么新鲜玩意,明明近在咫尺,又一直得不到,抓心挠肺的,才念念不忘。杀青后白宇也经常同他发消息,朱一龙渐渐竟也习惯了,有些微不足道的喜乐,偏偏向他诉说。

后来镇魂热播,他们又有了偶尔见面的机会,两人都各自在剧组拍着戏,来去匆匆的,白宇却会为了他尽量将行程排到一块儿。飞机上朱一龙实在是累了,两人唠了没两句他就告饶:“宇哥,我年纪大了,歇会儿。”白宇当然知道他是真累,声音一瞬间柔软下来:“龙哥,我给你唱催眠曲吧。”

没一会儿白宇感受到身边人头垂到他肩上的重量,噤了声,侧身看了看朱一龙的睡颜,睫毛微微颤动的模样。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他们已经很有一段时日没见,可这心动又分明就在眼前。

终究是雷池难越。

 

很久以后他们终于搞到一块儿去,白宇躺在朱一龙怀里撒娇,开始细数当年的不平:“龙哥你说我这么帅气,你反省反省你怎么就是不动心呢。”

朱一龙挂上白宇专属的无奈又宠溺的表情:“我是不想荼毒你。”

半晌又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弯了弯眼角:“谁知道你上赶着让我荼毒呢。”

这是后话了。

 

其实两人这么不清不楚的,时间也如隙中白驹一样飞逝了。那时白宇终于接到一个大制作的片子,角色丰满、与女主的感情线动人,电影甫一上映就引发轰动,口碑票房双丰收,被誉为国产电影的里程碑。朱一龙当时正在组里拍戏,趁着休息准备给人发个祝贺,打开微博却是铺天盖地“白宇和女主演疑似假戏真做”的通稿,配图是俩人在剧组时亲密无间的画面。

朱一龙感觉自己心头悬而未决多年的石头终于落地,震得他生疼。

“祝贺你。”他在微信上给白宇发消息。

 

白宇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细,尤其是在面对他龙哥的时候。

他忙着电影的宣发,已经快四十个小时没有好好休息,收到朱一龙消息的时候他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上一条朱一龙的消息自己忘记回复,又敏锐地在这简单疏离的三个字里嗅出一点不寻常的意味。

这一轮的宣传工作已经到了尾声,接下来他有个两天的短假,白宇打听到朱一龙最近拍摄的地点,结束工作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见到朱一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白宇清楚地看到朱一龙见到他时脸上瞬间的无措,下一秒就挂上职业的微笑:“哟,宇哥来给我探班啦”。剧组员工也识趣地留这两兄弟叙旧,拒绝了共进晚餐的客套邀请。

朱一龙的拍摄地在一个江南小镇,环山绕水的,他带着白宇走过一座古桥,去了家僻静的高档餐馆,两个人的小包间。

“龙哥,我和她没什么。”白宇关上门,急急忙忙开始解释。朱一龙依旧是那副他称之为“高冷”的表情:“这和我没关系。”

“你在吃醋。”白宇打量了人半晌,得出这么个结论。

 

朱一龙依旧垂着眼,仿佛面对什么为难人的采访似的,眨了眨眼,欲言又止,又眨了眨眼:“别傻了,即使不是她,也会是别人。白宇,你好好想想。”话说完他终于抬起头,盈盈目光投向白宇。那个目光白宇很熟悉,不是沈巍,是朱一龙。

他叹气,无可奈何的,却没有半分埋怨在里面:“龙哥,这么多年,我想得很清楚了。”他颠三错四地自我剖白,说了些什么都记得不是很清晰,唯一记得的是朱一龙看向他的眼里仿佛含着泪。

含着泪的朱一龙向来是有令人动魄心驰的美。

吃过饭已经很晚,他们从饭店出来,朱一龙说想一个人散散步,白宇说好,我也一个人散散步。他记得朱一龙最后同他说:“白宇,再想想吧。我们都再想想。”

 

在这个桥头,他们又相遇。

皓月当空。

他想起很多年前热播的电视剧里,男女主角蒙着眼绕遍了全城,最后还是在桥头相遇。

“小白,”朱一龙听见自己的声音,“我心里有你。”

早知今日,不如让一切都发生。


注:“空气破裂的瞬间”出自《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标题灵感来自嫣子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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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之夜的题外话:没想到居老师真的听陈粒噢